千年瓷都景德镇：里弄里的坯房

讯（刘火金），由于水土宜陶，为这个陶瓷古镇带来了繁荣。自古以来，景德镇沿河建窑，沿窑成市，沿河一带数不清的四通八达的里弄形成了景德镇老城区特殊的城市布局，也随之衍生出一种独特的里弄文化。随着城市的发展，一些里弄虽然已不复存在，但它们仍然是景德镇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就是属于陶瓷文化、瓷都历史。历经了数百年的风雨沧桑，景德镇里弄不仅是千年陶瓷历史文化发展演化的重要舞台，也是一座座瓷都古镇里弄风情博物馆。

时光荏苒，岁月静好。今天就里弄里的坯房，谈谈它们当年在里弄的分布以及坯房的那些事。当时的坯房结构主要由四部分构成，即正间、廒间、晒架塘和泥房。建筑特点是正间坐北朝南，廒间坐南朝北。泥房则根据地形状况，或设在正间两端或东端向南延伸的位置，也有的小坯房则设在廒间的东侧。晒架塘紧靠正间的驳坎，其余则是空地。正间、廒间和泥房均为敞开，没有遮挡。廒间为堆放原料或生产所用，泥房为打泥和储泥所用。正间是坯房的主体，选择坐北朝南，主要是适应景德镇当地气候和工艺操作要求，这种坐落方式，在夏季既可以避强烈的西晒，又可享受东南风吹拂，有利于工人生产。靠北面的墙不开窗户，主要是在冬季避受西北风袭击，那时还没有发明以玻璃窗挡风，而“晒架底下”等空地则可得到充足的日照时间，有利于原料和坯体的干燥。廒间建筑要低于正间，这种做法也是为了使空地和正间可以多采阳光，这样，整个坯房就会出现冬暖夏凉。一般来说，坯房的形状都为长方形，偶尔受地形限制也有例外。但正间的宽度、深度和高度要统一，不能变。廒间的数量可以少于正间，深度也比正间要短。坯房有大有小，一般为12间、10间、8间、6间、5间为多，景德镇曾出现过正间48间的大坯房。

旧时，称专业制瓷的业主为“做窑户”，专业烧窑的业主为“烧窑户”。所谓做窑户就是坯房老板。早时，一般的坯房老板都有自己的固定厂房即坯房。而民国以来，随着观念的不断更新以及商品经济的深入，也有的人不轻易购置厂房，而是租赁坯房组织生产。民国初年，景德镇大小坯房老板近千户，大的坯房老板都有家屋，家屋既是住处，又是店铺，而小的老板没有家屋，只得利用坯房的廒间为家屋。那时，所有雇工的饭食都由老板供应，因此，还请有专门的伙佬做饭送饭，而小老板以坯房当家屋，由老板娘自己做饭，还省去了送饭这个环节。那时坯房里学徒不是很容易的事情，要沾亲带故。有些手艺只传给直系的宗族，而且还规定传男不传女，所以坯房里做事的大都是男丁，他们在很小的时候（八九岁）就从乡下（圆器业多为都昌人）上镇学徒，至少三年出师。出师以后还要无偿为师傅（或老板）做几年事，十八九岁以后开始赚钱。此后，他们都会在都昌乡下娶一门亲，过年的时候下乡拜堂成亲。正月过后，告别新婚的媳妇和家人，继续上镇谋生，养家糊口。所以，直至景德镇解放以后，还有相当一批陶瓷职工过着夫妻分居的生活。旧时，他们一般就住在坯房里的阁楼上。所谓的阁楼，实质就是在琢坯间（存放刚做好的还没有修理的粗坯间）上面铺一层板，再用篾折隔成非常简陋的房间。因为所有的坯房都要在陶车（做坯车）的地方即坯房的第一间和第二间用窑砖头砌成房间（也称烘房），做好的坯放在烘房里，夏天可防坯干裂，冬季防冻，潮湿天气用火盆烘坯。

解放以后，随着生产的发展和专业化水平的提高，淘泥工艺慢慢从坯房里分离出来，坯房的廒间就发挥不了作用。企业就把单身职工安置在廒间里居住，所以，一段时期以来，在瓷厂里有一个特殊的名词即“单身汉”。后来，随着社会的发展、经济和生活水平的提高，单身职工的家眷也陆续从农村来到城市，组成了大家庭，瓷厂里曾经的“单身汉”这个名词就此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