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非卧不能读也

从来就不曾想到,读书读到这样的地步:非卧不能读。


但如今,我不得不面对这一残酷现实,尽管心知卧读害多益少。
从读小学的时候开始,老师就教导我们,读书写字要有正确的姿势,还特意归纳为“三个一”,即,一拳,一尺,一寸。“一拳”,就是坐的时候,胸口离课桌要保持一拳的距离。“一尺”,指的是眼睛要与书本相距一尺。“一寸”,当然是握笔时,手指距离笔尖一寸。这一标准,是很有科学性的,得到广泛认同。

当年老师讲的时候,我心里自然是苟同的,只是,做起来的时候,常常忘乎所以。读着读着,原本挺直的背就弯了;写着写着,眼睛就快贴近书本了;坐着坐着,姿势就变了。坏习惯一旦养成,必定造成严重后果。时长日久,眼睛近视了,且度数越来越深;腰椎逐渐变形了,颈椎也慢慢发生病变。终于,过了人生黄金期,青春不再,生理机能开始走下坡路,自身的内抗力已经不足以克制长期的不良习惯带来的副作用,于是乎,腰间椎盘突出、颈椎病爆发了。低不得头,坐不能久,天天受活罪。这些骨病,虽不至于威危害性命,却长年累月纠缠着你,折磨着你,让你真正体会到生不如死的痛苦。因是慢性病,现代医学再发达,也不足以术到病除。医生只能撂下一句话:慢病慢治,只能慢慢调理……
呜呼哀哉!想当年意气风发,生龙活虎,健步如飞,数九寒天也敢提着一桶冷水冲澡,一口气爬上横岗山还气定神闲,可如今竟沦落至为筋骨病所扰而无可奈何的地步,人生落差之大竟至于此!

这个寒假,完成了做小生意的生活体验,本已下定决心,静下心来,好好读书写作,却又被坐立读书皆难受所困,逼得我只能卧读了。既然卧读是最佳选择,也就只好顺势而为了。因是寒冬,气温尚低,真要躺在沙发上或者仰在床上,总还是寒气逼人不大舒服,非得脱了外套,钻进被窝,才好御寒。然而,大白天的,总不能一直躺在被窝里吧。倘让学生知晓,岂不又给他们提供了睡懒觉的理由?他们父母十一二点喊其起床时,他若撂下一句“我老师也在床上赖着呢”,那叫我情何以堪?更何况,临放假的时候,我也是冠冕堂皇地强调,寒假要早睡早起,不要赖床让父母焦心。自己打脸,那可难堪了!因而,大白天的,也就只能勉为其难地捧着书间歇性地看一看,是不敢持续看一两个小时的,不然呢,这不争气的腰椎和颈椎,又要跟我干革命了。
然,早晚就不同了。本就患有失眠症,一躺在床上,思维就活跃了,各种生活琐事,都如幻灯片自动播放,你是无法自制的,大脑似乎也不是自己的大脑了。这种身不由己的痛苦,我是尝够了,现在已经习以为常。
既然难以入眠,那就索性躺着看看书吧。慢慢看着,思维也就慢慢地集中到书本上,偶尔会有思维发散,那多半是书本中的情境或者哲理引发的联想,这种联想其实也是一种灵感。有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这一灵感的珍贵,便反反复复地在脑海中咀嚼,力求留下深刻印象,以作为第二天写东西的由头和触发器。这种体验蛮好的,我的很多日志,便是这些灵感触发的,虽然写得很粗糙,不够精致,但起码积累了素材。在以后的某个日子,闲暇的时候,翻阅自己的日志,可能会突然感觉到,某一篇的题材适合投稿,于是,细细斟酌一番,用心改一改,精简精简,完善完善,然后投出去,说不定就刊发了。
即使夜晚卧读没有灵感,其也可成为助眠的好手段。看着看着,便迷迷糊糊的,思维活性降低,继而逐渐凝固,握书的手松了劲,书便突然跌落。此时会被惊醒的,全身一震,接着捧起书续读。如此反复多次,终于睡意渐浓,于是关灯弃书,很快就深睡了。这也是卧读的好处之一吧。
至于早上,也是卧读的好光景。我素有早醒的习惯。醒后就翻来覆去,再也无法入睡了。这样硬躺着,其实也不是个事儿。大好的时间,就白白浪费了,确实可惜。干脆看看书吧,趁着早上初醒思维清晰精力旺盛。

床头办有两本书,一本是迟子建的散文集,一本是梁实秋先生的作品集。迟子建的散文,清新自然,以一名女子的视角看世界,用女子的如水心灵悟生活,充满诗意的思考和画卷的魅力,读来犹如从春风拂面,桃花醉人。梁实秋先生的风格迥异于迟子建,毕竟是民国时期的大儒,其文章字斟句酌,既惜墨如金,又大气挥霍。梁先生国文功底之深厚,从其文章可见一斑。他驾驭文字的能力,亦非寻常文人所及。平常小事,他能够娓娓道来,如话家常,自然率性,不加雕饰,思维极为开阔,却又放得开收得拢,读来叫人拍案称好。晚上读迟子建,往往能有如画似幻的美梦;早上读梁实秋,便觉畅饮营养丰富的心灵鸡汤。
这几天,还算清闲。打麻将,我还没学熟,也不打算学。逛街不是我的爱好,晚饭后倒可以到江边走走路。原本打算天好出钓,却碍于冷空气来袭,也就作罢。这样也好,干脆在家里窝着,看看书,写点东西,人也充实。既然卧读是不二选择,那就心甘情愿地接受吧,总比无聊地闲着好,总比捧着手机好。

发布于 2025-04-10
46
下一篇:学会自己看风水
目录

    推荐阅读